住村日记:村委会主任朱老三二三事

陈晓波 精河县文联住精河县大河沿子镇别斯村工作组成员

5月15日 晴

朱惠山是精河县大河沿子镇别斯村的村委会主任,但村里人很少叫他的大名。老一辈的人直接唤他老三,连他的姓都省略了,同辈人多叫他朱老三,晚辈当面称他三叔或三大大,但一转过脸去,背后还是叫他朱老三。

村委会主任是官方的称谓,乡下老百姓一概称村长。我记得第一次到村里找朱惠山时,一连问了好几个老乡:“朱主任在不在?”他们都一脸茫然,不知道我要找谁,当我改口说找朱村长时,他们才反应过来:“哦,原来你找朱老三呀!他在井房配水呢!”

朱惠山个头不高,体型敦实,方面红脸,眼大嘴阔,唇厚,嗓门大。与像他这种形象的人交往,让人感到实在、牢靠。

那一天,村里要往上报一个民族团结先进材料,村党支部委员高山请我帮忙写,我答应了,但有个条件:必须得给我提供有关素材。

高山说:“你只要采访朱村长就够了,村长会说哈萨克语,还懂维吾尔语,他身上有很多这方面的故事。”

一旁的村妇代会主任马红霞也说:“听说朱老三在伊犁还有个维吾尔族干儿子呢!”

我到村委会一问老朱,果然有这么件事。

老朱说大概七八年前,自家种了一百多亩棉花,那时候,还没有采棉机,棉花采摘全靠人工。采棉季节,有大量季节工从外地流入,其中有许多从伊犁来的维吾尔族农民。

有一天,老朱到镇劳务市场找采棉工,看中了一个维吾尔族小伙子,谈好了采棉价格后,当小伙子听他说姓朱时,扭头就要离去。

老朱知道他误会了,立即撵上去,用维吾尔语说:“哎,巴郎子,我姓朱,意思是不一样的。”

听完解释小伙子站住了,老朱说:“我家里棉花多得很,开得白白的,你好好干,钱嘛,多多地拿。”

小伙子跟老朱来到村里,从此和老朱结下了不解之缘。

小伙子叫艾尔肯·玉山江,来自伊宁市达达木图乡达达木图村。

艾尔肯告诉老朱,他谈了个女朋友,但家里穷,婚事一直拖着。老朱就给他出主意,叫他把女朋友带来一起拾棉花挣钱。艾尔肯的未婚妻很快来老朱家摘棉花了。

那个秋季,艾尔肯和未婚妻在老朱家摘棉花挣了一万多元钱,回家后就开始张罗婚事,结婚时,还专门邀请了老朱。老朱专程赶往伊宁市参加了艾尔肯的婚礼,艾尔肯像对父亲一样向老朱行了大礼,老朱受到全村维吾尔族村民的热情款待。

此后,像候鸟一样,艾尔肯每年秋天都带着媳妇来老朱家拾棉花,并带来三十多位维吾尔族老乡到别斯村摘棉花,不仅部分满足了别斯村的拾花用工需求,还增加了达达木图村乡亲们的收入。

2013年,艾尔肯的儿子患重病,生命垂危,手术费加住院费得7500元,老朱借给艾尔肯7500元,艾尔肯的儿子康复出院后,艾尔肯打电话对老朱说:“你就像爸爸一样对我。”

我把老朱和干儿子艾尔肯的事写进了民族团结先进材料里。

有一天,村里安排大家植树,我跟老朱在村小学大门外,给刚栽的树浇水,一个骑摩托车的哈萨克族牧民路过,见老朱在,就停下来跟老朱打招呼:“嗨!老三村长,你好吗?”

老朱正在堵水口,头也没抬:“好的呢!一顿吃一大盘子拉条子。”

那个哈萨克族牧民接着又道:“四川丫头也好吗?”

老朱眼珠子瞪圆了:“你这个没大没小的家伙,四川丫头也是你叫的吗?”

哈萨克族牧民的年龄看起来比老朱小很多,听老朱这样说,他一脚油门,一溜烟地跑了,身后撂下一句话:“老三好,四川丫头也好……”

我知道老朱是河南人,就问老朱:“四川丫头是谁?”老朱说是他老婆。

我笑了,老朱也笑了,我想,老朱当了这么多年村官,老百姓在他面前这么随便,说明他为人厚道,为官不霸道。

初见老朱,见他皮肤粗黑,头发也花白了,还以为他年长于我,互通年龄后,才知道他比我小几岁,今年还不到50岁。

我并不为自己比老朱显得年轻而沾沾自喜,反而觉得自己身上缺少老朱身上的质朴,作为一名住村干部,首先要让老百姓感觉你是一个可以亲近的人,和老百姓走近了,才能把老百姓的事情办好。

[责任编辑: 王渊 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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